- 4月1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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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地價格戰窒礙ESG發展
近年流行的「內捲」一詞，描述一種非理性過度競爭的惡性循環：在產能過剩的背景下，企業競相壓價求存，導致利潤持續萎縮，最終令整個行業陷入「增量不增益」的困境。「內捲式」價格戰對環境、社會及管治（ESG）三個維度均製造了顯著的阻礙，嚴重威脅中國企業的可持續發展能力。
企業往往優先削減不直接影響短期生產的支出，包括環境保護投入。以電動車供應鏈為例，在成本控制壓力下，企業在原料選取和加工處理中被迫放棄更有利於環境保護的選擇。外賣行業的低價競爭則導致大量增加一次性包裝品的使用，對環境造成額外負擔。
資源浪費延緩雙碳達標
過剩產能造成資源浪費，大量工廠在低利用率情況下運作（例如，部分省份集中式太陽能電站虧損超過180億元人民幣），令Scope 1和Scope 2排放相對於每單位有效產出大幅上升。此外，持續的通縮壓力令企業難以為碳排放管理投入必要資金，延緩了「雙碳」目標的實現進程。
「內捲式」競爭最直接的社會影響是對勞工群體的系統性壓榨。企業為維持成本競爭力，普遍採取壓低薪酬、延長工時的策略。長期來看，此類行為不僅引發員工流失，更可能導致勞動爭議，嚴重損害企業在國際市場上的品牌聲譽和ESG評級。部分行業龍頭企業憑藉其強勢地位對供貨商極限壓價、不合理延長付款期限，導致供應鏈內「三角債」問題加劇。這種行為損害供應鏈中小企業的生存能力。
企業內捲推高財務壓力
「內捲」正是以突破ESG底線來獲取價格優勢。在安全、質量、健康、真實宣傳等「看不見」的地方降級，以及對供應鏈上下游施加不合理的成本壓縮。「內捲」壓力下，企業在承受財務壓力的同時，亦難以維持高質量的ESG披露。在成本壓力最大的時期，企業更傾向於壓縮ESG合規投入，或傾向「漂綠」（Greenwashing）以維持表面形象。
最後，因價格太便宜，消費者傾向不珍惜，購買很多用不着產品，造成大量浪費！自2024年起，內地已將整治「內捲式」競爭列為核心政策任務，並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、《政府工作報告》及《反不正當競爭法》修訂中多次強調。從數量競爭轉向質量競爭，與ESG高質量發展理念高度契合。M&G Investments指，在「反內捲」政策框架下，最有可能勝出的企業將是那些兼具規模優勢、技術深度及高環境資質的企業，而非單純依賴低成本競爭的企業。
本文於2026年4月1日刊登於《東方日報》「宏觀視野」專欄，題為《內地價格戰窒礙ESG發展》。
葉榮鏗 (Angus) 博士
國際可持續發展協進會(ICSD)創會主席
